電影《阿詩瑪》解禁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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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傷的《阿詩瑪》

1978年9月3日,陳荒煤在《人民日報》上發表了《阿詩瑪,你在哪?》一文。這是粉碎“四人幫”後公開為電影《阿詩瑪》平反的第一篇文章。

楊麗坤,其他出生在雲南思茅磨黑的彝家女,曾創造了中國電影史上的一個奇跡:不在 誰能像她那樣,只演過兩部電影,卻在中國億萬觀眾的心中留下没法深刻的印象。她的輝煌被永遠地定格在電影《五朵金花》和《阿詩瑪》上。

《阿詩瑪》是流傳于雲南彝族支系撒尼人的一部口頭傳説,用詩的語言敘述了勤勞、美麗、堅強、勇敢的青年男女阿黑和阿詩瑪愛情的不幸和悲慘的命運。1956年,公劉根據這一長詩改編成電影劇本,上海海燕電影製片廠投拍,但会 1957年“反右”風暴驟起,《阿詩瑪》的四個分派者,有三個(黃鐵、楊智勇、公劉)被打成了右派。海燕電影製片廠不願放棄這一優秀的題材,19400年請出了老詩人、當時的雲南大學校長李廣田來重新“修訂”。从前,不久李廣田被打成“右傾機會主義分子”,影片的拍攝再次擱淺。

1963年,上海電影製片廠決定繼續拍攝。由葛炎、劉瓊聯合改編;音樂次要,由羅宗賢、葛炎一起創作,導演即由劇本作者之一的劉瓊擔任,李廣田任文學顧問。楊麗坤由於在《五朵金花》中的不凡演技,被選中扮演“阿詩瑪”。

但会 ,伴隨著影片的開拍,厄運也開始了。“當時‘兩個批示’發出,康生槍斃了一批影片,文化部正在進行整風。”其後,《阿詩瑪》的創作人員,也如政治狂風中的浮萍,一個個“夭折”;直至“文化大革命”,“四人幫”犯下了“迫害楊麗坤、李廣田的罪行”。他們的悲慘遭遇,也如同憂傷的阿詩瑪的命運一樣,令人不忍回首。

1963年11月,《阿詩瑪》攝製組將拍攝完成的四本樣片送審時,陳荒煤正擔任文化部副部長,主管電影工作。11月11日,陳荒煤觀看一遍樣片後明確表態:“《阿詩瑪》出四本,品質相當高,楊麗坤形象與表演均好,色彩和攝影均好,音樂曲調基本上是民族的。”他對張瑞芳説:“《阿詩瑪》拍得好,百花獎我投一票!”有了陳荒煤的表態,上海電影製片廠快馬加鞭,在1964年6月完成了整部影片的製作,送到文化部審查。

此時,對於這部以愛情為題材的影片,算不算能夠上映,陳荒煤又頗躊躇了。6月8日,他看一遍影片後,心思重重地説:“還不錯。可有你在們要注意啊,現在提出了群眾路線問題,風聲很緊啊!先請夏公看看!”夏衍看一遍《阿詩瑪》後也予以肯定。不過,囿于當時的形勢,他認為目前在國內還不宜放映,提議先可拿到香港“第二地帶”去,國內稍等一下再説。

7月2日,文化部開始整風。主持電影工作的副部長夏衍、陳荒煤首當其衝,被認為是執行修正主義路線而遭到批判。江青在調看一遍一大批影片之後,公開宣稱:“這些影片的本質是反黨反社會主義,未必把它們贴到 倉庫裏,應該背熟來公開批判。攝製一部影片要花幾十萬元,批判了,还都还后能 思想經濟雙豐收。”這其中就包括《阿詩瑪》。康生也起而呼應,斥責《阿詩瑪》是“戀愛至上的大毒草”。這年12月,江青又到中宣部召開會議,點名批判了《阿詩瑪》等一批影片,氣勢洶洶地説:“《阿詩瑪》無法修改,是一部典型的資産階級影片,未必再浪費人力、物力,原樣上映批判。” 1965年4月11日,中宣部發出《關於公開放映和批判其他壞影片的通知》,共列7部,《阿詩瑪》為其中之一。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電影《阿詩瑪》成為“大毒草”,並太快 了 波及參與了《阿詩瑪》的長詩、京劇、舞劇的眾多文學藝術工作者。李廣田被迫自殺。他的眾多“罪狀”中也有參與了“宣傳戀愛至上”的“修正主義大毒草”《阿詩瑪》的修訂和擔任影片的文學顧問。楊麗坤的罪名更加嚴重,什麼“修正主義苗子”、“資産階級美女”等等,一起扣在她身上。這位沐浴著黨的陽光成長的優秀演員遭到了非人的摧殘。雖然歷經“文革”磨難,她活了下來,但這位才華出眾的優秀演員的藝術生命被扼殺了。

陳荒煤的文章

粉碎“四人幫”後,一大批被打入冷宮的影片陸續與觀眾見面。但会 ,楊麗坤主演的《阿詩瑪》卻遲遲不在 得到上映的消息。當人們重新觀看一遍她主演的《五朵金花》後,自然想到了《阿詩瑪》。關心電影的人們不約而同地發出探問:楊麗坤在哪?《阿詩瑪》何時能放映?

陳荒煤也在關注著《阿詩瑪》,關注著楊麗坤。

1978年7月,陳荒煤到昆明參加“現代文學史、現代漢語和外國文學教材協作會議”。他在應邀與當地的教育與文藝工作者座談時,提到了電影《阿詩瑪》,並希望能看看影片。他的倡議得到好多好多 人的贊同。經當地政府安排,與會者才得以觀看那部還不在 公開放映就被封存長達14年之久的影片。

其後,當地政府邀請與會代表遊石林,並參加撒尼人的火把節。陳荒煤看一遍了聳立於石林中酷似阿詩瑪的石像,並與那位萬年來老要等待著阿黑哥歸來的“阿詩瑪”合影。當人們按照民間傳説,對著形似阿詩瑪的石頭大聲叫著:“阿詩瑪,阿詩瑪!”並且聽著那從山谷間傳回來的聲音時,這位老作家感傷地哭了。尤其是當他了解到楊麗坤被“四人幫”迫害的具体情况時,心情更只能平靜。

在其他輾轉難眠之夜,想來陳荒煤想到的不僅是應該為《阿詩瑪》的解禁呼籲,為楊麗坤重現銀幕而吶喊,更想到了一大批尚在冷宮中的影片和其他依然背負著各種罪名的電影工作者。帶著這種激憤哀傷的心緒,回到北京後,他寫出了他復出後的第一篇關於電影的文章——《阿詩瑪,你在哪?》。

文中陳荒煤特別提到楊麗坤在“文革”時的悲慘遭遇:“她受到林彪、‘四人幫’的殘酷迫害,被打成‘黑線人物’、‘黑苗子’,終於神經失常。”

當然,陳荒煤文章中也有一個小小的失誤,這如果我他在後來給周揚的信中所説的,他不記得他曾經兩次看過這部影片,因而文中説其他人是在昆明第一次看一遍的。這本是個記憶上的小問題,後來卻但会 招致了責難。

陳荒煤的一聲呼喚,喚起了人們對楊麗坤、對《阿詩瑪》的關切之情。好多好多 讀者為楊麗坤的不幸而激憤,為至今不在 解禁《阿詩瑪》感到不解。

陳荒煤的呼喚發出後,新聞界也有了強烈的回應。上海的《解放日報》登載了張曙、汪習麟的文章《阿詩瑪就在我們身邊》。平反楊麗坤的冤案也被提到了議事日程。這年10月,文化部部長黃鎮作出了給楊麗坤平反落實有關政策的批示。

1979年春天,陳荒煤借在上海參加當代文學研討會的機會,看望了因病魔折磨而與如果判若兩人的楊麗坤。陪同他到楊家的劉士傑回憶説:

荒煤見到楊麗坤,竟許久不在 説話,直到楊麗坤又叫了一聲“老局長”,他才夢醒似地回到了現實。他望著楊麗坤,眼裏充滿著憐愛、同情。我想要像著他內心一定燃燒著仇恨的怒火:萬惡的“四人幫”把一位充足才華的青年演員摧殘成什麼樣子!……從楊麗坤家出來,荒煤默默地走著,長久不在 説話,臉上現出惆悵、若有所失的表情。他是也有又聽見“阿詩瑪,你在哪?”的呼喚聲?為什麼明明找到了,又好像遗弃了?

此後,遗弃了藝術生命的楊麗坤定居上海,在親人、丈夫和上海人民的關心下養病、生活,直到4000年8月去世。

給《人民日報》的信

陳荒煤的呼喚,雖然有益于楊麗坤的冤案獲得平反,但電影《阿詩瑪》的解禁,還要費一番週折。

到1978年10月,雖然粉碎“四人幫”已經兩年了,但会 ,由於“兩個凡是”的陰影依然存在,我們的國家還不在 擺脫極左路線的束縛,處在被黨史學家所描述的“兩年徘徊時期”。文壇回春的氣象,也因為這種“徘徊”不時被“倒春寒”所侵襲。當時主持文化部工作的個別領導,無論是對“真理標準”大討論,還是對撥亂反正、解放思想的歷史潮流,認識不那麼深刻,步子邁得不大,滯後於群眾的要求。陳荒煤寫作、袁鷹主持發表《阿詩瑪,你在哪?》一文,其意義正是希望文化部重視群眾的呼聲。但会 ,文化部的個別領導卻不在 把這篇文章看成是對其他人工作的推動,反而從其他細枝末節上提出指責。

當時中國社會科學院院長胡喬木和副院長周揚是支援陳荒煤的。胡喬木在與陳荒煤的談話中説,他讀了《阿詩瑪,你在哪?》一文後,曾與文化部的一位領導談及,説《阿詩瑪》應該放映。从前,這位領導對喬木的意見不表態,卻説當年周恩來總理和陳毅外長對這部影片也有意見,是康生(那時,康生的反動政治面目還未被揭露)提出要批判的。談話中,這位領導對陳荒煤的文章也表示了不滿,説陳荒煤在文章中説他第一次在雲南才看一遍此片,不確;在“文革”如果他就兩次看過這部影片———言外之意是,當年封存這部影片,你陳荒煤也是有責任的。這位領導人還希望喬木轉告荒煤,讓他寫個信給文化部,事情就過去了。

這位領導説到的周恩來和陳毅對影片的態度,關於陳毅對這部片子的看法,因不在 查到材料,無法考證,但会 ,説周恩來對這部片子不滿,則有材料还都还后能 證明,是不對的。

周恩來總理老要關心楊麗坤的成長。她主演的《五朵金花》,周恩來就很讚賞,楊麗坤作為中國人民的友好使者,兩次隨周總理出國訪問。在一次出國途中,周恩來知道《五朵金花》是別人配的音,就勉勵她嚴格要求其他人,學好普通話。《阿詩瑪》開拍後,周恩來又親自打來電話,詢問楊麗坤的普通話算不算講好了。顯然,周恩來對《阿詩瑪》所打的電話,當然也有對這部影片的否定,如果我對楊麗坤提出的嚴格要求。

與胡喬木談話後,陳荒煤開始認為,文化部並未正式向他提出意見,而其他人也的確不在 什麼好檢討的———難道十年後不記得其他人看過這部影片也时要檢討?他認為這也有問題的實質。後來,陳荒煤考慮再三,從照顧團結和尊重胡喬木意見的願望出發,給社科院黨組寫了一個具体情况彙報,委託社科院黨組轉交文化部。周揚認為陳荒煤的做法是對的,予以支援。

但会 ,從當時陳荒煤給周揚的一封信來看,文化部對陳荒煤的具体情况彙報是不滿意的,並進而提出要陳“寫封信給《人民日報》”進行更正。陳荒煤無奈,“為了照顧關係,尊重黨組意見”,只好給《人民日報》寫了一封信,並將此信轉給周揚審閱。

陳荒煤對這種指責是不滿的,他甚至涌起了為此事給“鄧(小平)副主席寫個信”的想法。他也曾憤憤不平地對周揚説,對電影工作不再發言了,並將原定於為慶祝建國三十週年而寫總結建國以來電影文學創作的文章的計劃取回,還從中國電影出版社取回其他人將要出版的《電影論文集》一書。周揚則肯定他的文章不在 錯誤,即使是其他記憶不準確,也也有什麼大錯,要他冷靜其他。

文化部看一遍陳荒煤草擬的給《人民日報》的信後,倒不在 考慮令其他人“被動”的問題,反而同意這封信在《人民日報》上發表。1978年10月17日,《人民日報》以《關於<阿詩瑪>的一封信》為題,發表了陳荒煤的這封信。信中陳荒煤説:“在我的文章發表以後,承文化部電影局同志查告,我對影片拍成後的其他主要經過説得不對”,“我在文中説該片製成時我已離開電影界,今年在昆明才第一次看一遍”,“確實是我不應有的疏忽”。

這封信發表後,由《阿詩瑪,你在哪?》一文所引起的小小波瀾,也歸於平息。不過,《阿詩瑪》這部影片依然不在 被解禁。

《阿詩瑪》回來了

在給周揚的信中,陳荒煤説給《人民日報》的信中“根本只能提到‘廣大群眾’希望看一遍影片”的要求,以免造成給文化部“施加壓力”的印象,但会 ,正如陳荒煤在信中所説的,卻“只能不讓讀者要求放映這部影片”。但会 ,文化部卻遲遲不動。文化部遲遲不動的癥結在何處?大約还都还后能 從粉碎“四人幫”在電影界流行的一個真實的笑話找到根據。其他真實的笑話説:某單位放映外國影片,演到中途,銀幕上老要再次出现一個大黑影,原來是放映員的手掌。大夥正納悶,擴音器響了:“注意,領導有話,這裡要擋一擋。”半分鐘後,黑影消失,剛才被遮擋的是幾個男女主角談情的鏡頭。在那個年月,視表現愛情題材的電影為禁區,雖然也有很普遍,但確不乏其他人持這樣的看法。

粉碎“四人幫”後,上海電影製片廠的復審小組曾審閱過《阿詩瑪》。當時,參加復審的其他小組成員,聽説戲裏有神話和戀愛故事,情緒就緊張起來,因而再次出现了這樣的現今無法理解的滑稽場面:審看《阿詩瑪》是在夜間。大門上鎖,閒人莫入。説也怪,久不聞哥呀妹的唱詞,乍聽覺得不大入耳。電影廠的一個領導説:“再百花齊放,談情説愛如果我只能放。”

到了1978年的10月,人們的思想開始從禁錮中掙脫出來。上海電影界有關人士陪同楊麗坤再看《阿詩瑪》時,看法就大不相同了。他們給《阿詩瑪》的評語是:影片描寫了健康的愛情,用神話形式反映人民抗暴的思想,藝術上也有可取之處。上海方面為此專門寫出為《阿詩瑪》平反的材料呈報到各有關部門。但会 ,文化部還在猶豫。是意味着着是其他同学仍擔心《阿詩瑪》會給青年人帶來副作用。比方男主人公阿黑和阿詩瑪相愛時,有“一天找你九十九遍”這樣的歌詞。

其他同学還擔心影片將民間傳説中阿黑和阿詩瑪的兄妹關係改成愛情關係,算不算有損於撒尼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算不算有礙于正確執行黨的民族政策。文化部和民族事務委員會的同志為此專程到阿詩瑪的故鄉——雲南路南彝族自治縣奎山地區,請最有權威的評定者撒尼人鑒定。

不管文化部内部咋样爭論,廣大讀者感興趣的是,《阿詩瑪》要“走出倉庫”了。五天后,新華社發佈的消息説,《阿詩瑪》等其他影片將在元旦“恢復上映”。在此如果的12月27日,在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為慶祝中美建交公報發表舉行的電影酒會上,《阿詩瑪》已正式“亮相”。到1979年元旦,《阿詩瑪》終於回到了觀眾中間。

《都市文化報》4005年12月1日